逃出中国两年多了,但回想往事,依然不少事令我瑟瑟发抖,曾经中共就本人翻墙并在网上发表有关言论的事对我进行约谈(俗称喝茶)和处罚,这算是我人生最沉重的梦魇。
2020年以前我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一切都是一名中国人普普通通的生活。身为80后,我甚至更加努力,我取得了一份央企的工作,在工作中表现出色,工作11年的时候也顺利拿到了高级工程师的职称。曾几何时我也信奉中国政府关于普通老百姓莫谈国事的说法,认为批评国家和政府的声音属于某种杂音,认可有些事情就算在美国也一样会发生。总认为现在的生活是蒸蒸日上的,做好自己的工作,过好自己的生活,这是作为个人能做好的,也是能做的。曾经真真正正的认为: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国家有力量。
2020年武汉疫情爆发,在政府各种“人不传人,可防可控”的疫情发布会之前,我一个海外的同学(陈龙斌)通过微信语音发给我一个疫情警告,说是武汉出现了一种类似于2023年的SARS病毒,很致命,让我当心一点。然后我也看到了中国政府对李文亮等人发布的训诫书。我依然觉得此事有点天方夜谭,还提醒我海外的同学一切都要相信政府,不可传谣,更不要造谣。后面的事情全世界都知道,中共政府先是隐瞒疫情,导致病毒疫情更快的向全世界传播。然后中国启动了封城式的疫情管控,所谓的动态清零。管控老百姓疫情期间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限制老百姓的出行。老百姓要和病毒作斗争,还要在中国政府的严格管控下艰难生活,而中国政府除了疯狂的进行核酸检测和疫苗推广,几乎没有做任何对老百姓有实质帮助的举动。把老百姓关在家里,把老百姓的行程控制起来,遍地开花的健康码,现在看起来依然是无知、可笑和反智的,但中国政府真的就这么干了三年。这三年中国政府亲手制造了多少人间惨剧,武汉早期封控期间的就医受阻/非新冠患者救治困难:多起孕产妇、慢性病、急症就医障碍等个案(包括武汉敲锣女);西安封城(2021年末-2022年初)期间的就医与物资问题:包括孕产妇就医受阻在医院门口流产;河南“健康码变红”事件(利用健康码翻红阻止河南村镇银行存款损失受害者出行或上访);上海封控(2022春)的人道与次生灾害;贵州“转运隔离大巴”侧翻事故(2022-09,黔南三都);乌鲁木齐火灾(2022-11-24,新疆),后引发中国白纸革命;2022年末无预警、无准备放开后的医疗挤兑与死亡潮。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触动我的心弦,而我几乎只能从海外的新闻和自媒体中获知这些事件,中国政府限制甚至禁止这些事件在这片土地上传播。大量记者与自媒体工作者被传唤、拘留或判刑,外界能确认姓名者只是冰山一角,其中就有张展、陈秋实、方斌、李泽华等人。普通中国民众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这些新闻,他们对发生在身边的这些悲剧甚至一无所知。而他们能听到的,能看到的,是中共的媒体每天宣传的习近平主席对疫情防控的亲自指挥和亲自部署,是中共政府宣传的以人民至上、生命至上的动态清零措施。同时尊尊教诲(恐吓)中国民众勿传谣、勿信谣,传谣必被抓,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疫情三年,中共政府给中国、甚至全世界带去了死亡、恐惧和灾难,但同时也让全世界看清了中共的真面目。中共政府撒谎成性,中共政权残暴无情,中国这片土地上没有民主、自由和法制,而发生在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天灾”更多的时候都是人祸(共祸)。余茂春先生也在此期间提出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不是一个概念(即“中共不等于中国”)。疫情三年是苦难的三年,但对我来说又是醒悟和转变的三年。海外同学对我的告警,让我意识到,信息的通畅在疫情中是多么重要。同时也让我意识到了中国政府对网络和信息的管控,他们建立的网络防火墙,美其名曰营造风清气正的网络空间,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清朗行动,却是中共政权维持执政的一大手段。他们利用防火墙阻止了信息的传播,歪曲了事实真相,美化了罪恶操弄;最后愚弄中国人的认知,控制中国人的思想,管住中国人的言论,达到永久执政和奴役中国人民的目的。
明白这一切的我最开始是震惊的,也是绝望的,震惊是因为,“睁眼看世界”到了2020年居然还是有必要的,真实的历史和事实令人豁然开朗。绝望是因为绝大部分中国人(我身边的人)依然是浑浑噩噩、一无所知的,只知道赚钱和享乐,无异于行尸走肉。也因为中共政权通过谎言和暴力治国,居然江山稳固,长治久安。有这样的人民和这样的政府,他们都沉浸在岁月静好的梦幻中,而已然清醒的人反而是孤独和痛苦的,也被这个社会视为异类。这也是当下中国最常见的一种现象吧,叫做劣币驱逐良币。我海外的同学陈龙斌在我转变的过程中给予我很大的帮助,他告诉我可以通过推特、YouTube等平台了解真实的中国,可以通过Line、WhatsApp等通讯软件摆脱中共政府的监控。他以身作则反对和批评中国政府的言行和精神给予我的陪伴和鼓励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这对我以后的思想和行为变化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从此我开始向往真正自由、民主和法制的社会,进而希望通过自己的言行去影响和改变身边的人,希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推动这片土地走向文明和理性。曾记得8964里一名年轻的学生,踩着自行车往天安门广场而去,当记者问为什么要去的时候,年轻人开朗而自信的回答“It's my duty”,他注定不为外人所知,同样作为小人物的我,也希望找到我自己的Duty。
要实现网络和信息自由,就必须翻过中共的网络防火墙。墙内关于翻墙的公开的知识和教程那是极少的,就算有,也不能直接叫翻墙,一般叫做科学上网等,显得神秘且高深莫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我通过老王vpn等软件,实现了翻墙。第一次看到推特上的内容,我是震惊的,有歌颂伟大祖国的,也有大骂中国政府的,当然也有其他各种涉黄等其它内容的。防火墙之外的世界足够丰富,没有类似中国政府替我们“筛选”和“投喂”,我们需要自己去辨别真伪和是非。面对这一切,最开始的我是茫然的,不知所措的,也是极度紧张的,这种复杂的情绪让我终身难忘。很多时候看到反共的内容,我都会紧张的看一会又关掉,然后又去找来继续看。潜意识里我是知道这是一种只在新闻报道里才能看到的偷听敌台的行为,克服恐惧和不适心理是漫长的,也是需要足够的勇气的。我想这应该是很多睁眼看世界的中国人都会经历的一段过程吧。
我通过vpn软件看了不少YouTube的节目,其中有文昭的谈古论今,李沐阳的新闻报道,王剑的每日观察等等。更让我惊喜的是,我竟然找到了当时已经在国内被封杀的老梁、崔永元、袁腾飞的视频,如果说直接骂中共政府的节目一开始让我震惊,让我恐惧,老梁、崔永元、袁腾飞的内容带给我更多的是平和、理性和思考。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难以理解,这片土地为什么连这些温和的学者都容不下。后来我才明白,有些环境最忌惮的不是愤怒,而是清醒;不是对抗,而是人们开始独立思考。如果尖锐的批评完全消失,温和的批评将会变得刺耳。如果温和的批评也不被允许,沉默将被认为居心叵测。如果沉默也不再允许,赞扬不够卖力将是一种罪行。而真正看了一眼这个真实世界的我,就再也回不去了,我知道了这个世界有普世价值存在,我知道了很多国家有真正的选票和选举,我知道了作为社会的一员应该享有一定的福利待遇,······。文明世界纵然还有很多问题,但我们很明确,民主、自由和法制是人类文明前进的方向。中国这片土地,中共政权和清朝、明朝等传统帝制没什么区别,反而在对民众的监控和舆论导向上,因为有高科技的加持,中共相比传统皇权有过之而无不及。中国还在王朝更替的历史周期中轮回,而中国的老百姓不知道还要在这种周期中承受多少苦难。
翻墙出来当然会有后果,曾经想过办法去预防,怎样躲过公安的监控,让他们找不到我。置身海外以后才意识到,在那个国度里,不管你怎么努力,你在网上都是透明的。这个社会从设计上就已经把人关在牢笼里,无处不在的实名认证,强制绑定手机号,先进的人脸识别,这一切已经把自己全部交了出去,但凡你有一丝一毫的“越界”,想要找到你就是“想不想”的问题。所谓的“越界”有很多说法,有说不能翻墙的,又说可以翻墙但不能发表言论的,也有说发表温和言论就好,不要发表极端言论的。被喝茶三次以后,我依然找不到明确的界限在哪,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治之下的现实状态。
第一次被喝茶是2020年4月,那个时候我已经能够稳定翻墙上网,最喜欢的就是在推特和YouTube上遨游,甚至学会了下载平台上的视频。YouTube上有不少youtuber鼓励我们把内容传播出去,这也符合我想尽一份duty的想法。就这样,我又自学了怎么购买服务器并在服务器上自行搭建视频播放平台(CMS)jellyfin,然后把下载好的视频上传到这个平台里,第一次是把观看的链接地址发到了我媳妇娘家的家族微信群里,告诉家人们,这里有疫情相关的最新消息,希望大家在得到封城消息的时候提前做好物质和药品准备,以备不时之需。之后家族群里有人私下里劝我,他们都知道共产党很坏,但我们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这起码让我知道,人们其实还是知道就是共产党的,只是舆论高压和言论管控之下,大家不敢公开讨论。中共政府应该是检测到了微信群里的有关内容,然后他们下载了很多我发布到网站上的视频,我在检查网站后台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大量下载行为。我第一时间关闭了网站的下载功能,但我没舍得把网站关闭。大概10天以后,也就是4月18日当天,他们去了我家,让在家待产的妻子给我打电话,去了10多个人,有派出所的,有街道办的,有小区业委会的,还有国安的(我去过他们挂有国安牌子的办公室)。当时我在2公里以外的单位(中国路桥宁安铁路项目部)上班,他们敲开了我家的门,吓坏了我当时的妻子和孩子。他们语气强硬的要求还在上班的我立刻马上回家,接受调查(否则他们会直接去我们单位)。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的电脑已被警察控制,当然我回去的那一刻就开始了对我的盘查。“你都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最好自己坦白交代。”“我们都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的,我们希望你自己说”“我们已经下载了130多个视频文件,有关大纪元什么的。”“你是不是在练法轮功?”“你和海外的反华组织有没有联系,都是什么组织?”“你都在哪里发消息,怎么在群里发消息的,你还给谁发过消息。”“你为什么翻墙,翻墙都做了什么,有没有推特账号,有没有脸书账号,有没有油管账号”我想尽一切办法和他们周旋,但他们控制了我家里的电脑和其它相关设备。已经找到了我的服务器和一众账号信息(浏览器记录这账号和密码)他们貌似什么都知道,看我一开始不说实话,就决定把我带回所里!去到派出所,马上就坐了老虎凳,他们轮番审讯我,本来还想抵抗一会的,后来觉着我不过是想在封城之前告警家人,应该问题不大,就和盘托出,在那个20多个钟头里,他们各种恐吓,强光照射,饥饿审讯,疲劳审讯,就差动手打人了,也许知道我还算是个读书人,末了还是没有对我动武。直到我实话实说,他们才透露出来,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了,我所有的账号他们也都全部掌握,这种惊讶、恐惧、无奈、无助的感受,我终身难忘。家里妻儿也在忐忑和恐惧中度过了那20多个小时!他们给我做了详细的笔录,最后让我签了保证书,保证不再翻墙到境外的网站,保证不再观看和传播大纪元等YouTube视频。第二天他们释放了我,但扣留的笔记本电脑和两台手机直到半个月以后才返还给我。一群人闯入你的家里,你无权选择沉默,无权拒绝开门。这是我和我的家人第一次如此恐惧的面对公权力。事后我当时的妻子也埋怨我不该去看这些政府不让看的视频,这也成为我离开中国后,不得不以离婚的方式来杜绝家里人来面对这种恐惧。当时我妻子怀着第二胎待产,所以他们并没有太关注她,我留了个心眼,让她拿自己的手机拍一些照片和视频留作证据,这就有了我被讯问的那一段视频。
从第一次喝茶(被警察训诫)以后,我强迫自己切断了墙外世界的一切联系,试图回到很久以前的生活。直到我发现自己可以一眼洞穿墙内媒体对人民的谎言和对统治者的赞歌,可以一眼看清这个政府为了执政和稳定使出来的所有手段。比如他们2020年秋季在内蒙古部分地区试行普通话单语教学,引发学生和家长抗议。作为家乡话为客家话的我,曾经受够了各种口音引发的交流痛苦,却在这次事件中我选择支持学生和家长的抗议。我们应该理解和尊重各民族在生活、语言、信仰等方面的不同。从那以后我再遇到说话里带不同口音的人,我会表现出更多的耐心和理解。向往自由的心只要尝到过一点点自由的味道,就会明白心无缚自明的道理。我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不到半个月我重启翻墙,只是尝试使用不同的技术手段。
有了第一次翻墙的经验,我开始研究进一步的翻墙技术,开始接触机场,知道怎么寻找机场,怎么购买服务,获取订阅链接,知道怎么使用clash软件来导入订阅链接从而实现翻墙上网!我觉得我已经脱离了直接使用免费手机app和windows客户端的方式,通过手搓付费机场加开源客户端的方式,一定会更加隐蔽和安全!而且我只在推特和电报里发言,敏感信息一概绕过微信。结果2021年的3月3日他们第二次找我,已经熟门熟路,这一次没有来那么多人,我记得只来了两辆警车,四个警察。当然上门后警察开门见山,他们把很多我在电报群组里聊天的内容直接打印了出来,问我这个账号是不是我的,其实我自己只记的电报的用户名,并不知道电报的账号,但我记得那是我的聊天内容。当时有人在群里讨论台湾问题,有人说“宁可台湾寸草不生,也不可能让台湾独立”,而我的答复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台湾不必觉得中国大陆武力强大就妄自菲薄,台湾应该有当年楚国人民的勇气,努力发展,说不定以后可以反攻大陆,帮助大陆实现和台湾一样的民主生活。“”我曾经做梦都想大陆统一台湾,总觉得中国统一台湾,扩张领土才能体现祖国的强大,但我现在明白了,这个国家领土再大也跟你没关系,它搞宏大叙事需要你支持的时候,它给你洗脑你是人民,国家的利益跟你生死攸关,但当你个人利益受到侵害,你再想以人民的名义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时候,他们就会反问你,你有什么资格代表人民?“”你们知道中共放弃了多少领土吗?俄罗斯的库页岛、海参崴等1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朝鲜的长白山和天池、中印中越边境等地,现在中国的微博还在庆祝海参崴并入俄罗斯的领土,如果中共真的在乎中国的领土,那么这些领土是台湾面积的上百倍,不少土地都比比台湾的肥沃,甚至是战略要地。“”共产党擅长的是把人民的据为国有,把国有的据为己有,政府自身并不直接生产效益,中国所取得的成就那都是中国纳税人的劳动成果。“第二次所有的训诫都轻车熟路,我依然没有反抗,我知道反抗是没有意义的,他们甚至告诉我,你看看得了,就不要说话了,不要去评价。他们提这个要求的时候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一副一切都是为了我好的态度。甚至有警员问了一句,你在央企工作,工资待遇都很不错,为什么还要说这些话,做这些事!我说的是,我受不了这文化和精神的荒漠,我只是清醒了,就再也无法装睡罢了!
一般人到这里就结束了,而他们并没有因此而通报我的单位,这给了我一些侥幸心理,我也真的想搞明白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这样就好彻底摆脱他们)。我开始琢磨一切自搭建,自己购买vps(搬瓦工),自己搭建dns服务器(smartdns),使用专用的openwrt软路由,手机os刷成海外版。甚至我开始尝试搭建自己的聊天服务器,使用开源的聊天软件,向身边的人,传播我能接触的海外的内容。一切都是自建,所有的技术都靠自学,也许是靠追求真相的那股子劲。到现在我依然依靠一台服务器,向墙内有意愿看到海外信息的人提供翻墙的节点。
我觉得我已经弥补了之前被抓的所有漏洞,而且我更加谨小慎微。我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我只是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能不发声就不发声,能不发言就不发言。这也是为了安抚家人(特别是我的妻子)的情绪。而当时(2022年9月)大家都在讨论习近平是否有第三个任期,我也高度关注这个事情,毕竟这是近百年来,第二次有人要称帝(实质的皇帝)。而在更早之前,有任志强在2020年发表的文章《剥光衣服坚持当皇帝的小丑》,任志强的某种预言已经近在眼前。在电报群里,有人说邓小平已经废除干部领导职务终身制,有人说当年袁世凯复辟都没有成功,当下中国不会有第二个袁世凯。而我在综合很多时政博主的分析后,感觉中国极有可能要迎来第二个皇帝了。当时我头脑一热,说了一句,“习近平不连任,那他和他的利益集团都要被弄死,理论上来说之前两个任期习近平已经把所有不该得罪的人都得罪完了,他除了做皇帝,没有其它任何脱罪的办法!”“中国有刑不上大夫的传统,一般到常委就不会再动了,但习近平连政治局常委都不放过了,破局拿下了周永康和薄熙来”“宫廷政治在回归,中共内部博弈可谓刺刀见血,最大的问题就是权力不可能像既定的规则交接”发完这些没多久,我又删掉了!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什么异常(被约谈),我又在推特上发了一些支持任志强的推文。直到春节过后,我已经去了外地(山西 长治)上班,2023年的2月8日到2月10日,有人给我打电话自称是警官,要求我到湾里派出所接受调查,前后打了5个电话(我对后面三个电话进行了录音)。我知道我不回去,他们有可能还要去我家里。所以我2月11日去了派出所“自首”,当然他们最后还是带着我去了我家里,对我的妻子进行了简单的讯问。这次他们把我带到市局,他们采集了我所有的个人信息,以前只在电视、电影里才能看到的一切,各个角度的拍照,提取了所有指纹,提取了我的笔迹和声纹!一切结束后还对我进行了罚款,也许真的是轻车熟路了,这次我记得索要了行政处罚决定书。

第三次喝茶以后,我和妻子吵了一架,当时第一次告诉她我已决定要出国了。其实我早在第二次被查的时候已经想出国了,我在2022年11月通过其他单位的工作证明申请了护照。当我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一般对我这种政治异见人士一般会有半年左右的边控风险期,我撤掉了所有的梯子,清空了我所有的账号,甚至对我的手机进行了格式化处理,消停待了半年。我选了2024年春节初二出门,并挑了上海的自助出关通道(特意挑的机场,特意挑的出关方式)坐上飞机,直到飞机飞往天空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复杂的。我居然顺利出来了,也许我再也回不去了,也不敢回去了!
老实说,看到《网络犯罪防治法(征求意见稿)》的时候,我很清楚的知道会发生什么,中共政府对网络封控和查处这一块要再进一步了,他们对我们这些渴求信息自由、言论自由的人越来越动真格了。我知道,过去几年他们还是放过了我(相比很多人,芜湖市的警察对我并没有下死手)。而现在这种放过的空间也许已经越来越小了。而已经肉翻两年的我,对过去精神翻墙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那种恐惧和无助感,依然心有余悸。已然知道自由的空气是什么样的,我更厌恶进一步禁锢自由的恶法,这无疑是进一步剥夺中国人发表言论的恶法。